第(1/3)页 北风裹着沙尘,呼啦啦地卷过校场。 旌旗猎猎作响。 大军集结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一层铺在黄土上的生铁。 那是徐达的中军,整齐,肃杀,连呼吸声都像是同一个鼻孔里出来的。 可在这铁板一块的军阵边角上。 却有一块“烂泥”。 五百个衣衫不整、眼神凶狠的汉子,歪七扭八地聚在一起。 他们手里拿着的兵器五花八门,有的还是生锈的。 但没人敢小瞧这群人。 因为那股冲天的血腥气,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。 死囚营。 朱樉骑在马上,那是昨天从守备千户那儿“借”来的战马,不算好马,但勉强能骑。 他穿着鸳鸯战袄,没戴头盔,黑发随意束在脑后。 就像是一头刚睡醒的狼王,领着一群疯狗。 “这就是二爷的兵?”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 蓝玉一身明光铠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几十个亲兵,威风凛凛地停在死囚营前。 他今年刚三十出头,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。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着朱樉,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。 “二爷,这是去打仗,不是去菜市口砍头。” “这一帮子乌合之众,还没见到鞑子,怕是自己先乱了吧?” 蓝玉这话一出,死囚营里顿时一阵骚动。 几个脾气暴躁的死囚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阴冷地盯着蓝玉。 “看什么看!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!” 蓝玉身后的亲卫大声呵斥,手里马鞭一扬,就要往人堆里抽。 “啪!” 马鞭没抽下去。 因为被人抓住了。 朱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亲卫马前,单手抓住了鞭梢。 “蓝将军。” 朱樉抬头,看着高高在上的蓝玉。 眼神平静得有些渗人。 “你要教训俺的兵?” “俺的兵,只有俺能打,只有俺能杀。” “别人动手,就是不行。” 说着,手腕轻轻一抖。 “哎呦!” 那亲卫惊呼一声,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整个人竟被拽得从马上飞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 蓝玉脸色一变。 “好大的力气!” 他眯起眼,手按在了腰刀上。 “二爷这是要跟我动手?”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 周围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。 一边是名震军中的悍将蓝玉,一边是刚刚杀人立威的秦王朱樉。 这要是打起来,那可就热闹了。 “蓝玉,你闲得慌?” 一声粗豪的大笑,从远处传来。 人群分开,一匹通体枣红、四蹄如雪的战马缓缓踱步而来。 马上坐着个铁塔般的汉子,满脸络腮胡,一双铜铃大眼精光四射。 鄂国公,常遇春。 “姐夫!” 蓝玉见到来人,不得不收起那副桀骜的样子,抱拳行礼。 常遇春没理他,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朱樉身上。 “二殿下,好手段,好力气。” 常遇春看着朱樉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欣赏,还有几分……担忧。 “但这可是真正的战场。” “光有力气,那是莽夫。” “光有杀气,那是屠夫。” “要想当将军,得有那个让人把命交给你的本事。” 常遇春说着,挥了挥手。 “把那畜生牵上来!” 几个膀大腰圆的马夫,拽着几根粗麻绳,费力地从后面拖出一匹马来。 那马通体乌黑,皮毛油光水滑,像是缎子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