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裂痕-《末日筑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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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监控室里,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昆虫在啃噬玻璃。程巢的手指在布满划痕的桌面上敲击,节奏与灯管的电流声重合。桌面上凝结的油渍在冷光下泛着彩虹色薄膜,那是三天前肉汤溅落的痕迹。

    屏幕上,赵老三那伙人蜷缩在小卖部的角落。他们的呼吸,程巢能看见。不是声音,是画面上的波动。胸廓的起伏很慢,像濒死的鱼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味道。隔着屏幕,程巢的鼻腔被什么东西塞住了。腐臭,潮湿,恐惧的味道。

    《14世纪德国神秘主义者残卷》里,锁是灵魂被囚禁的符号,是存在的枷锁。程巢看着屏幕,他知道这里到处都是锁。小卖部是锁,红线是锁,人的欲望是锁,活下去的希望也是锁。

    锁锁住了一切。

    他是狱卒,也是囚徒。

    屏幕的角落,灰色影子动了。

    瘦猴,那个长得跟猴精似的家伙,趁着别人不注意,偷偷藏了点东西。那东西藏得挺隐蔽,在一块松动的墙砖后面。

    程巢把监控画面放大。像素在屏幕上崩裂。模糊的影子清晰了。

    瘦猴的手从砖洞里掏出了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,还有几发子弹。

    程巢的眼睛眯了起来,像毒蛇。这帮狗终于要露出獠牙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声张。想看看这帮狗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
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撞击。咚,咚,咚。频率很快,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手心出汗,粘腻,滑。那把枪在衣服里贴着皮肤,冰凉,铁的,硬的。

    三天前,那把枪在木柜子里。柜子老式,木头腐朽发霉。夹层破布包裹,枪和子弹散落。他发现了,那一刻他的瞳孔放大又收缩。恐惧像潮水淹没全身。但贪婪也淹没了他。这把枪,这把锁,能打开命运的另一扇门。他得赌一把。

    现在赵老三在密谋。想干掉程巢,想抢程巢的东西,想占程巢的地盘。瘦猴知道这事风险很大。不干,饿死。干,可能死。他得做决定。

    手指摸着枪的轮廓,冰凉粗糙。触感通过指尖传到大脑,像电流刺痛神经末梢。他知道这把枪这把锁得交给程巢。得换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发干,唾液分泌不出了。胃在抽搐,痉挛。饥饿撕咬胃壁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搅动。他咬了咬牙,眼神在赵老三和程巢之间游移,像只困兽在寻找出口。

    天亮了。光线灰惨,像死人的脸。

    程巢站在红线前,手里提着砍刀。刀刃冷光,像冰的月。

    赵老三带着人来了。他们的脸上是谄媚,是贪婪,是恐惧。混合在一起,很恶心。

    "都来了?"

    程巢的声音没有温度,像冰碴子扎在人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"来……来了。"赵老三搓着手,脸上的肌肉扭曲,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,"程大爷,活儿我们都干完了。您……您看,那顿肉……"

    程巢看着他。那眼神像在看一条狗。不,比狗还恶心。狗还有忠诚。人没有。

    "肉有。"程巢说,"但今天我得先验验货。"

    "验……验货?"赵老三的瞳孔放大,"验什么货?"

    "验验你们这群狗是不是真的听话。"

    程巢从身后拎出一个桶。桶里是肉汤。颜色不对,太浓,不像平时那么稀。肉汤里飘着黑乎乎的东西,看不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"吃吧。"程巢说。

    赵老三犹豫。他的鼻子抽动,嗅了嗅。味道很香,和以前一样。但胃在抽搐,直觉告诉他不对劲。他的眼睛在肉汤和程巢之间游移,像只警惕的兔子。

    "怎么了?"程巢看着他,"不想吃?"

    "不……不是。"赵老三摇头,很快,"吃,我们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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