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牙?”栓子哆嗦一下。 “对……看牙。”老马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嚼米的蒙古兵:“看他们的牙缝上,挂着谁的肉。” 栓子一愣,下意识抬头。 正好,那个抢到半袋米的鞑子转过身。 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嚼得正欢,牙缝里,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肉丝——那是刚才在城头上,从某个明军兄弟身上生生咬下来的。 嗡——! 栓子只觉头皮发麻。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,跟着就烧起火。 那是吃人的畜生! 那是野兽! 栓子原本涣散的眼神凝住,不再颤抖的手稳稳握住火折子。 他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腥甜的血流进嘴里。 “火折子……” 栓子低声呢喃,双手握住盖子,用力一拔。 噗。 一点微弱的火星,在这黑暗里亮起。 “嗯?” 离得最近的那个蒙古百夫长动作一僵。 刚才只顾着抢粮,那一股子被米香掩盖的刺鼻味道,此刻随火星亮起,钻进他的鼻腔。 油味。 极浓的猛火油味! 百夫长低头,看着手里黏糊糊的小米,又看了看脚下吸饱黑油的麻袋。 最后,目光死死钉在墙角那个举着火折子的少年身上。 “不——!!!” 一声变调的尖叫划破嘈杂。 这声音里全是极致的惊恐,比看见鬼力赤杀人还要害怕一万倍。 是个圈套! 是个把他们连人带魂都烧成灰的绝户计! “灭了它!!!” 百夫长顾不上吐嘴里的米,扔掉弯刀,像头疯熊一样朝栓子扑过去。 必须灭火! 这里面全是油气,一旦见火,就是地狱! “死吧!!!” 百夫长距离栓子只有三步。 三步,就是阴阳两隔。 栓子看着那个扑过来的庞然大物,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绿眼睛,没躲。 他也躲不掉。 他只是把手里的火折子,尽量举高一寸。 “爷爷带你们……吃席。” 栓子咧开嘴。 百夫长的手快要抓到栓子手腕时。 “下地狱去吧。” 地上传来一道沙哑的低吼。 早就被当成死尸的老马,不知道哪来的回光返照之力。 他探出头,张开那口豁了牙的嘴。 咔嚓! 死死咬住百夫长的脚踝。 这一口,咬得结实,牙齿穿透烂皮靴,钉进肉里,甚至还在骨头上狠磨两下。 “嗷——!!!” 百夫长惨叫一声,身形一歪,原本抓向火折子的手抓个空。 砰! 他重重摔在地上,正好压在老马身上。 “松口!!老畜生!!松口!!” 百夫长疯了,拳头雨点般砸在老马脑袋上。 砰!砰!砰!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。老马的眼眶裂了,鼻子塌了,满脸血肉模糊。 但他就是不松口。 哪怕被打死,他牙关也不肯松开。 因为他看见了。 栓子手里的火折子,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。 落在了那个被划开、正流淌着黑油和小米的麻袋上。 第(2/3)页